Sunday, 30 November 2014

Journeys around my hotel rooms 17


在兩個國度裡享用同一份早餐

那四天三夜,從萬笑之都的曼谷,東方之珠的檳榔嶼,到花園城市的獅城, 一路南下两千公里的鐵路上,我像是活在電影小說中的男主角。好幾次在火車上與陌生旅客對飲時,都有想把心事說出來的衝動,這真的得怪罪于車上浪漫怡人的氣氛及近乎電影場面的經典布置。

在流動的套房內入眠,身心陷入空間與時間的賽跑中;而在兩個不同的國度裡享用同一份早餐,這種不受時空限制的享樂方式正可征服旅客的偏執口味。日本服裝設計大師高田賢三(Kenzo) 與音樂劇天王安德魯·洛伊韋伯 (Andrew Lloyd Webber) 獨對東方快車的飄逸氛圍痴戀不已。。

火車上所發生的一切近似虛幻,也許是流竄不停的背景使然,在一個不固定的地點,思維的著落點也變得摸擬兩可,念頭和念頭之間互相碰撞的機會提高,創意的火花也較易擦出。坐火車出遊成了創意工作者的最愛。

擅長撰寫偵探小說的英國女作家阿嘉莎·克莉絲蒂 (Agatha Christie),在一九三一年乘搭前往東歐的東方快車時,也被其浪漫優雅的佈置及脫離現實的氛圍所痴迷,並用它作為其成名小說 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的故事背景。

她曾公開聲言:“坐火車是接近大自然和目睹人世百態的最佳交通方式。”


Journeys around my hotel rooms 16


巫山下的旅行藝術

最優美的音樂要由史坦威(Steinway)老鋼琴彈出來才有韻味。而最絢麗的桂河橋景觀,要乘坐亞洲東方快車在日出時欣賞才有震撼力。從車廂上憑窗遠眺下臨浩渺的白水,幾葉竹筏漂流着,四周的蟬鳴鳥啾,層層疊疊的雲朵中滲透出來的金黃光環,像是剛從風景明信片裡潛逃出來似的。絕色之美恐怕連徠卡(Leica)相機也複製不出一張同等色彩的相片。

千峰疊翠,萬水漂流,霧靄繚繞的幽谷密林中,遠觀山有色,近聽水有聲,遠景襯托近景,動景藏在靜景中交錯映現,像攤開來的一副幽美平和的畫卷,題上李白的「昨夜巫山下,猿聲夢裡長,桃花飛綠水,三月下瞿塘。」此情此景,百感交集,思緒萬千,也難怪英倫才子艾倫·狄波頓(Alain De Botton)在《旅行的藝術》這本書中(The Art Of Travel)也承認, 沒有任何交通工具比在行進中的火車上更輕易讓旅人陷入思潮中。

他在書裡也特別提到:宏闊的思考常常需要有壯闊的景觀,而新的觀點往往也產生於陌生的所在。在流動景觀的刺激下,那些原本容易停頓的內心求索可以不斷深進。

電影“愛在黎明破曉時”(Before Sunrise)的一對異國男女也是在火車上不期而遇並墜入愛河。沒想到這幕戲竟也活生生地在亞洲東方快車上搬演,還傳為一時佳話。當經理伊芙琳告訴我詳情時,電影中的情節不禁在我腦海中盤柦,也深深為這對火車男女的大膽浪漫而感動,鐵道旅途上真的很容易催生無窮的念頭。

火車挨著峭壁走在木制高架橋上,上望北碧府 ( Kachanaburi ) 叢蕪密菁的雄偉山巒,下瞰錯綜天然的平疇沃野。桂河橋下依山滂水的民居老房,多以茅草遮苫,再輔以竹籬,菜園,藥圃,純樸恬淡的氛圍中,正可發思古之幽情,又能盡收悅目清心的景觀。

參觀了泰緬火車博物館,發現這條在二戰時代令人聞風喪膽的死亡鐵路僅僅三百米長,卻是成千上萬條人命的喪生地。


Tuesday, 25 November 2014

Journeys around my hotel rooms 15


書中自有黃金屋

旅舘內的草坪上,樹蔭下,走廊邊還擺放著九個白色人身塑像,體積和真人近似。它們的共同點是都在看書: 坐著看,站著看,躺著看或趴著看,這群叫Readers 的人塑,來自于細膩入微的行為觀察。

「許多人在渡假時都會隨身帶著幾本好書, 看書似乎成了休閒時最奢侈的消遣。」男主人笑著說:「我想營造出一個適合看書的環境,所以才會將圖書館的構思加進旅館裡。」

館內的藏書都是男主人從世界各地的小書店一本本找出來的, 從藝術,人文考古,科學地理,設計到歷史都有。想到自己喜愛的書能和他人分享,是值得開心的一件事。

看來我這個愛書人是找對地方了!

一踏進臥房,沒有五星的華麗奪目,沒有沾染香水味的鮮花,沒有五十五吋的液晶電視機,沒有水晶吊燈, 也沒有酥軟大床或是伶俐機巧的對話機。

映入眼簾的, 是寬敞明亮樸實無華的房間和浴室,淡淡的禪境,沒有多出來的佈置;

小床一張, 沙發一套, 枱桌一面, 清茶一壺. 它的靜謐, 耳得之而為聲, 它的素雅,目遇之而為色. 偶瞥西藏頌缽在床頭一角, 仔細端詳, 可摩可玩, 連黃銅也變得玲瓏剔透。